《认错攻略对象后他疯魔了》全本免费阅读

青州府城比凌清欢想象中热闹许多。街道宽阔，店铺密密排布，行人摩肩接踵。

陆昭珩在驿丞处办完军务文书交接，顺着主街寻到了凌清欢。她正在一家兵器铺门口驻足，隔着门帘往里看，阿黄蹲在她脚边打哈欠。

陆昭珩走近时，她侧过头冲他扬了扬下巴：“将军来得正好，帮我看看这把匕首怎么样？”

她伸手从铺子门口的木架上取下一柄短刃，刀鞘素朴无纹，拔出半截，刃口寒光凛凛。陆昭珩接过刀掂了掂，看了一眼钢口：“还行，开刃利索，就是钢材略薄了些，削东西够用，碰上硬的不行。”

“那够了。”凌清欢满意地收回来，从袖口摸出碎银付了钱，将匕首利落地插进靴侧藏好。

陆昭珩看着她动作熟练地收刀入靴，眉心微动：“你随身带这个？”

“出门在外，防身用的。”她答得理所当然，拍了拍靴面，“西北待了那么多年，不带把刀都不安心。”

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，阿黄在前面带路。经过一间茶肆门口时，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的药材铺子里传出来：“清欢？”

凌清欢转头，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快步从铺子里走出来。那人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直袍，手里拎着刚抓好的药包。他快步走近，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，满脸不敢置信：“真是你！我方才隔着窗子看见还觉得眼熟，你怎么会在青州？”

凌清欢眼底涌上笑意：“赵明昭？你不在临桓待着，跑青州来做什么？”

赵明昭，从前临桓城药材商赵家的三公子。凌清欢住在沈家隔壁那几年，赵明昭常来找沈衡沈砚兄弟读书练箭，一来二去也和凌清欢熟了起来。那时候几个人时常结伴出游，爬山、骑马、冬天去后山雪地里滚得满身是雪，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玩伴。

“帮我爹来青州收一批药材，住了大半个月了。”赵明昭上上下下打量她，“你瘦了。你这是？”

“回上京。路过青州歇一晚。”

赵明昭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，可瞥见站在凌清欢身侧那名玄衣男子，那人面色冷淡，气度沉敛，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换作一句寒暄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明天一早。”

赵明昭点了点头，又看了陆昭珩一眼，凌清欢侧身介绍：“这位是镇北将军陆大人，此番特意前来送我回京。”

赵明昭连忙拱手行礼。

“久闻镇北将军威名，今日有幸得见。”

陆昭珩微微颔首回礼，从容后退数步，立在街边槐树的树荫之下。

凌清欢见他骤然避让开一段距离，不由得抬眼朝那边望了一眼，便收回了视线。

赵明昭见陆昭珩退到一旁，便稍稍放低了语声，同凌清欢说起过往：“我这些年断断续续听说了你的事，沈衡的事……还有后来沈伯父把沈砚带上京去了，听说沈砚被关在府里，处处不得自由，还有知月——”
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漫上一层惆怅：“咱们几个，走的走、散的散，一个都没剩下。从前那些日子，真是回不去了。我记得有一年冬天，你非要去爬后山最陡的那面坡，沈衡拦不住你，只能跟着你往上爬，爬了一半腿软得直喊‘清欢你慢点’。沈砚在山脚下面急得直转圈，怕你们俩摔下来。我在底下给你们递热水，你下来之后头发上全是冰碴子，还笑得出来。”

他说着自己也笑了，可那笑意里藏着一点涩，很快就散了。

“那时候是真好啊。”他低声说。

凌清欢静静地听着，眼前也浮起了那些画面——白茫茫的雪坡，沈衡在后面喘着粗气喊她名字，沈砚在山脚下一叠声地问“清欢姐没事吧”，她站在坡顶上回头冲他们喊“你们也太慢了”。那时候风很大，雪很厚，站在坡顶往下看的时候，整座山都在脚下铺开，白茫茫的望不到边。

她微微弯起唇角，眉眼间漾开几分怀念。

“是啊。”她说，“那时候确实挺快活的。”

赵明昭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了口：“沈衡他……走之前那几天，来找我喝过一次酒。他跟我说，等他打完那场仗回来，他要带你走。不管他爹同不同意，他都要带你走。”

凌清欢垂下眼帘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沈衡说过那些话，她当然知道。

他出发去战场的前一夜，翻墙进了她住的院子。那时候婚约已经退了，沈策明令两家不再来往，可沈衡从来不是听话的人。他就站在她窗外的月色里，跟她说：“清欢，你等我回来。等我立了功。到时候我八抬大轿把你抬进沈家的门，谁也拦不住。”

她当时坐在窗台里面，隔着窗棂看他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他又说：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：“沈衡你有病吧，天都黑了你翻墙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他笑了，笑得跟从前一样没心没肺：“不说的话我怕来不及。”

后来他走了，再后来他死了。

那句“我怕来不及”成了他留给她最后的话之一。她回忆起来的时候，心口还是会有一阵说不清的涩意。那个少年在月色里站得笔直，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星子还亮。可她也记得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他。她只是让他站在那儿，让他把话说完，然后隔着窗棂跟他说“早点回去，明天还要赶路”。

她能做到的极限，就是让他带着希望走。

这些话在心底转了一圈，又沉了下去。

她抬起眼，神色已经平平静静：“我知道。他跟我也说过。”

赵明昭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他那个脾气，藏不住事的。他肯定找过你。”

“找过。”凌清欢说，“翻墙来的，被我骂了一顿。”

赵明昭忍不住笑了一下：“像他干的事。”

凌清欢也笑了一下。两个人都没有再往下说了。

赵明昭看着她平静的侧脸，把嘴边更多的话咽了回去。他挤出一个笑来：“行了，不说这些了。你赶路辛苦，我就不拉着你说话了。到了上京……多保重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赵明昭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她摆了摆手，笑得像从前一样爽朗。

凌清欢目送他拐过街角，才收回视线。阿黄蹲在她脚边舔爪子，她低头摸了摸狗头，牵着绳子转过身。

那些日子是好的，但她没有留下来的打算。她在这个世界待得够久了，久到认识了很多人，也送走了很多人。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人，完成任务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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